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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早年的植物学教育极为贫乏,但因我辈成长的背景,正是那无边的原野,所以为数不多的植物都被我们一一阅历,已然不少。 在我出生和成长的华北平原,城郊的村庄,那时还保留着传统农村的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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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植物知己】故园的树

【植物知己】故园的树

  其实我早年的植物学教育极为贫乏,但因我辈成长的背景,正是那无边的原野,所以为数不多的植物都被我们一一阅历,已然不少。

  在我出生和成长的华北平原,城郊的村庄,那时还保留着传统农村的本色。 平展展的田野边,几乎都是高大挺直的白杨树,排成阵列,导引人的视线看向远方,直至地平线。 它们树皮灰白色,裂纹不多,够不着的树冠上是略似心形的油亮的树叶,风吹过,一起哗啦作响。

其次是柳树,但那种柳树并非别处“万条垂下绿丝绦”般的垂柳,而是主干高直,分枝也直立的柳树,仅新稍部分略有弯坠。

我没有见过用柳木打家具的,如果说柳树有什么实用功能的话,也许就是做坟头树了。

散落在故乡田野里的坟头,栽种的是清一色的柳树。

记得四爷下葬时,家人们把一棵小腿粗、一人多高的树干插在坟头,个把月后再看,虽然树冠枯萎过半,但新枝已经陆续冒出。 两三年之后,已然是大树的样貌。 在众多树木中,柳树几乎是最易生根的种类,这端赖其树液中的水杨酸,它是一种植物生长激素,可用来催根催芽促生长,也是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。   杨柳之外,榆树和枣树也较多见。

榆树多见于村庄路边,这种生长缓慢的树种能成为行道树,盖因地处干旱,榆树又极耐旱顽强吧。

而枣树又往往丛生成林,如同木本的庄稼地,带有经济作物的意味,有的人家院子里种一棵,其所产,几代人受用不尽。   每到夏天,数不尽的毛毛虫开始出现在榆树上,这种身体橘黄色并有黑色环纹的虫子,会吐丝把自己挂在树枝上,行人路过时,不觉就爬到他们的头上肩上,或者落到地上,颇惹人烦厌。

其间,树皮尤其是节间也会因小到看不见的虫子的啃噬,分泌出大量树胶,不小心蹭到衣服上、手上,很难清洗。

所以后来,榆树逐渐被人们砍掉,包括村边那两片不大的榆树林也随之消失。

  但榆钱是个好东西,顺手捋下一把直接塞进嘴里细嚼,有一种甜香的味道,对我们来说,那无异于现在孩子们的零食。

或者多采一点,装一篮半篮回去,交给母亲,将它们掺入面粉,加水搅拌,上锅蒸一会儿,就是一种叫“guoluai”的食物,是不错的早饭或晚饭。

据长辈说,在饥荒年代,榆钱已经是非常奢侈的口粮了,那时连榆树皮都在人们的食物列表中。

  此外,可以作为食物的还有洋槐树,原先我家院子东墙根就有一棵小碗口粗的,夏天开花时节,满树洁白、馥郁芬芳,将那成串成团的花骨朵、将开未开或者刚刚开放的花朵,抓一把入口,又甜又脆、沁人心脾,你能分辨出到底是哪一口、哪一颗牙齿,恰好咬到了那种甜丝丝的花柱。 呼一口气,连鼻子里都有香气萦绕。

其加工方法与榆钱类似。

  但就童年乐趣来说,什么树都没有枣树给我的更多,可以说,我是爬枣树长大的。 村子北边有一个很大的沟,沟里及周边都是枣树,不知繁衍了多少年。 既有多人才能合抱的老树、碗口大小的成年树,也有数不清的枣树苗。

  虽然那些枣树都是按户分好的,但对于孩子们来说,大人的分配并不算数。 从春末夏初,枣子只比黄豆略大时,它们就接受着无数幼嫩的手掌的洗礼。

除了吃饭睡觉,我们有大把的闲暇,很大一部分给了这片枣树林。

我们上上下下,采食带着青草气息的青枣,有时吃得太多,回家就会拉肚子。 时日渐进,不多久,枣子长到指头大小,逐渐泛白并涂上红晕时的枣子已经,已开始发甜,我们就花更多的时间在枣树上,像猴子、松鼠或者其他什么动物,贪婪地摘取,有时甚至躺在树上,边吃边发呆。

当然,大人的驱赶,也是在所难免。

  中秋节左右,枣子成熟,就到了打枣时节,那时的枣林,茂密的枝叶根本遮不住那密密麻麻的红灯笼。

大人们拿出了长长的打枣杆子,随着树叶刷拉拉的声响,枣子雨点般落下,然后捡起装进口袋。

孩子们有自己的方法,我们将上衣塞进裤腰,从领口处装入,甚至扎住裤脚装进裤管,之后,你会看到一个小身躯负载着沉甸甸的收成,步履异常地离开枣林。   打枣结束后,这片枣林就处于漫长的无主状态,那些遗漏的果实,有的还是酥脆的,有的已经开始发皱,你尽可以上树采摘,而不必担心大人的喝斥。 这样的福利,可以持续一两个月。

  那些打下来的鲜枣其实并不耐保存,所以你会看到家家户户用很大的藤编的容器将它们晒在院子里,等着水分蒸发,变成干枣,在干燥的北方,这不需要多长时间。 或者趁鲜装进翁内,倒入一碗白酒,盖上盖子,用牛皮纸糊住,待到过年时打开,一股酒香扑鼻而来。 这些酒枣外脆内糯,甜味较鲜枣更甚,它们会跟瓜子、花生、糖果一起躺在托盘中,用来待客。

  枣树上的童年,其副产品就是坠落,谁没有从那不高不低的树上摔下来过?经过几秒钟的无法呼吸,站起来拍拍屁股,又是一只猴子。

  当然,后来,那片偌大的枣林也消失了。 幸而我家院子南面至今保留了一棵,桃树、杏树、葡萄树、花椒树都不在了,它还在。   在它只有小臂粗的时候,父亲请人来嫁接了好几个品种,所以每到收获时节,一棵树上会结出各种大小、形状、口感的枣子。

长了20来年,它已有大碗那么粗,但这枣子,我是无缘了。

  比大枣更诱人的是酸枣,但因为都是野生,所以不易得。

它们一般长在村外的荒地里,但不肯乖乖扎根平整的土地,而是和枸杞一起,长在土丘上,或挂在人工凿出的断壁上,那里土壤干裂,不见一丝水分,周围常有蝎子出没。

我在本村周围只能摘到黄豆大小的酸枣,一个坚硬的核外面只裹着一层薄薄的果肉,奇酸无比。 唯有在偏远一点的农村,跟表哥一起摘到过大小可媲美大枣的酸枣,果肉多,甜味也明显。   至于其余种类的树木并不多,难得哪户人家院子里有棵桑树或者核桃树,我们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爬一次,讨一点桑葚,或者把青核桃砸开,吃白嫩的生核桃仁。     转载自牛浩江的微信公众号“第二种”(di2zhong)  。